難忘紅薯歲月
發佈日期:2019-01-11 來源:池州日報    作者:張芝娟 閲讀:

經過一春,一夏,一秋的孕育生長,霜降過後,便到了紅薯收穫的季節,此時,白花花的花生已曬乾,黃橙橙的玉米和紅通通的高粱已掛上了牆,紅薯是秋天裏最後一單收成了。

刨紅薯之前須先割薯秧,兩壟合一溝,用鐮刀削斷秧與秧之間的牽扯,砍斷底部根莖,割斷的薯秧團成一個球,拖到地頭或搭在壩塹上,割過秧的紅薯地現出本來面目,一壟壟在太陽下匍匐靜卧,等待收穫,有的被果實崩開寬寬的裂縫,紅薯爭相從裂縫探出頭來,就象此時人們的心情,充實而酣暢。

面對埂領,將钁頭高舉起,緩落下來,在埂一側挖一道小溝,讓果實充分裸露出來,再在果實的後面恰到好處地下一钁,帶些土把紅薯勾上來,不傷皮不傷肉的,在熟土上排成條條紅色的綵帶。

一天的勞作,直至暮色沉降,收工的社員,呼姑喚嫂帶着各自放學或牧歸的孩子,挑擔、揹簍、車推地往家運生產隊分給自家的紅薯,電筒、馬燈、火把,從薯地一直流淌到村子裏,小村會一直沸騰到深夜。

紅薯到家後,有傷帶痕的,挑選洗淨,用插刀切片曬制薯幹,不帶斑點不帶外傷的,在晾曬三五天之下,就要下窖儲藏。

我小的時候,家家都有紅薯窖,或房前屋後,或院子當中,像挖井一樣,深約一丈,底下向兩邊各掏一個大洞,洞底事先鋪好陽光曝曬過的幹細沙土。下面就是入紅薯了,把挑選出的品質好的紅薯裝進竹籃,一籃籃倒進窖裏,窖裏的人負責把紅薯一個個碼好,直到兩個洞放滿,最後還要在紅薯堆表面薄薄地蓋一些沙土,人踩着腳窩上來,薯窖蓋上蓋子,打開通風眼,這樣,貯藏紅薯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下窖裏取紅薯是小孩子很喜歡事情,儘管我很小,小到兩腳還夠不到窖牆壁上的腳窩,我還是願意爭着下去,下到那個有點黑,有點暖,有點好玩的紅薯窖裏去,於是媽媽就在薯窖旁邊的老榆樹上拴繩子,一根拴我的腰,另一根拴竹籃,媽媽先提繩子將我慢慢放到窖底,後將籃子輕輕鬆下來,我在窖裏把紅薯裝好,仰頭喊等在窖口的媽媽,媽媽就拉起繩將裝滿紅薯竹籃提上窖去,然後再將我提上來。後來長大些了,再無需媽媽給我腰間拴繩,自己便能踩着腳窩上下,而且是樂此不疲。至今,許多年過去,一直記得媽媽給我腰間拴繩子時母女倆咯咯的笑,還有薯窖裏上上下下的時光。

紅薯的吃法有很多種,生着切片,薯片曬乾後磨面貼餅子或者蒸饃;或者蒸熟切片,放在竹蓆上風乾,風乾之後打包收起,等到冬閒,或除夕拿出來和上沙子爆炒,爆炒的薯幹酥脆、甘甜、清香,這可是我們童年最美味的零食。當然,吃的最多的還是蒸紅薯,擇好洗淨,擠擠地碼好大半鐵鍋,劈柴燒火,約半小時紅薯便熟了,黃燦燦,熱騰騰,軟乎乎,甜絲絲,真叫好吃。感恩自然,孕育了紅薯這種尤物,不擇地,不擇氣候,一但種下,便旺盛生長,感恩紅薯,哺育過我的生命,養育過我的父老鄉親。

隨時代變遷,我們已遠離了孩提時代的清貧,紅薯不再是果腹的主食,但享盡浮華時,我們更渴望心底那份懷舊的單純。紅薯,便是貯在舊時光裏的暖,是家鄉土地上孕育出的濃濃鄉情,是生命裏揮之不去的純美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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