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飲杏花
發佈日期:2021-03-17    作者:錢立海 閲讀:

春二月,杏花開。

“杏花好、子細君須辨。比早梅深、夭桃淺。把鮫綃、淡拂鮮紅面。蠟融紫萼重重現。煙外悄,風中笑,香滿院。欲綻全開俱可羨。粹美妖嬈無處選……分明洗出胭脂面。追往事,繞芳榭,千千遍。”(李冠)不難想象,那密密匝匝佈滿枝頭的杏花,是何等的繁盛如錦、妖嬈熱烈。尤其是“細雨裹開紅杏,新妝粉面鮮明”“天然淡濘好精神,洗盡嚴妝方見媚”更顯美妙。這姿態、顏色、氣息又是何等的豔壓羣芳、攝人魂魄。

“世間亦有如意事,酒熟正是花開時。”(李流謙)然則,杏花與酒相連,又是一番氣象。那濃郁的鄉土氣息與仙隱色彩交織互動,呈現出亦真亦幻、祥和安寧的生活場景。“趁金明、春光尚好,樽酒賞閒情。”詩、酒、花裏氤氲着雅緻閒適的生活氣息,流溢着濃郁的詩情畫意,更是文人們隱逸情懷的夢想所在。“生紅和露滴胭脂,又到芳春寂寞時。便擬提壺花下醉,卻愁羞殺背陰枝。”(元淮)“杏花春晚,散餘芳、著處縈簾穿箔。喚起幽人明月夜,步月褰衣行樂。置酒花前,清香爭發。雪挽長條落。山城薄酒,共君一笑同酌。”(林正大)“玉人半醉點豐肌,何待武陵花下迷。記得鞦韆歸後約,黃昏新月粉牆低。醉裏餘香夢裏雲,又隨風雨去紛紜。人間春色都多少?莫掃殘花斷盡魂。”(王銍)“醉飲杏花”,其仙姿逸態躍然紙上,疏狂意趣不言而喻;有仙風道骨,亦有人間煙火。

如果説桃花的仙隱印象有賴於武陵“桃花源”,那麼,“醉飲杏花”卻是“杏花村”這樣的一個既有遠離塵囂神祕性、又具備深入俗世真實感的仙隱祕境所造就。因為,相對於桃花之神祕色彩而言,杏花就顯得格外的“親民”,凸顯的是一派鮮活而真實的日常生活場景,給人以觸手可及的真實感,這種攜裹着濃郁的俗世情境,較之桃花背景下的桃源生活更加真實可信。

不過,在歷史長河中,“醉飲杏花”所彰顯的是宋代文人的闌珊意興,潛藏着他們對自由美好生活的無限追求與嚮往。宋代是中國古代歷史上的一個特殊發展時期,大批寒門子弟通過科舉入仕,士大夫的多元化出身及對中下層民眾生活的體悟與同情,使得他們具有深重的民族憂患意識和社會使命感。但是,潛藏於內心深處的滿腔濟世情懷和社會責任感在國勢不振的殘酷事實面前顯得蒼白乏力,無奈與焦慮之中,他們多麼渴望在現實與理想之間尋求平衡,試圖探尋一種既真實可行的現實生活路徑又置身世外、安享平和寧靜的雙重人生理想。這時候,杏花、村、酒意象構建而形成的田園生活場景恰如其分,於是乎,那份失落的內心在杏花之嬌豔、美酒之醇香中,得到了某種慰藉。正所謂:“官曹邂逅得情親,一賦松齋遂絕塵……我欲邀君寺南住,春風聊與杏花鄰。”

評論內容只代表網友個人觀點,與本網站立場無關。
用户名  密碼  驗證碼 看不清楚,換張圖片
0條評論    共1頁   當前第1

視覺焦點